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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特级教师蒋军晶:在富有仪式感的情境中教“写作技巧”  

2017-03-15 15:45:4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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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名一线语文教师。多数人在教写作时说到技巧,会有一种鄙视意识, “技巧”似乎包含了纤细、琐碎、空洞、僵化等意味。评价一篇文章,加上“技巧很好”的字样时,似褒实贬。
但是,我一点都不回避教写作技巧。写作一定是有技巧的,好的技巧和文学并不违背,而且技巧是供孩子选择的,不是逼孩子使用的。当你开始教孩子“听得懂、记得牢、用得上”的写作技巧时,其实你是在努力缩短孩子天生能力之间的差距。这种“有干货”的教学,在我看来比那种只有鼓励、只树立榜样、只强调感悟的“心灵鸡汤”式教学更有效。关键是怎么教“写作技巧”?我的做法是在富有仪式感的情境中教是的,好的教学肯定不能简化成知识、技能的传递。一个老师应该追求一点精神生活,他和学生的交往不应该局限在讲台周围,而应该进入到孩子的生活中。再具体一点,就像心理语言学家古德曼所说的:我们要创造机会,让孩子有机会参与真实的听说读写事件,真实地面对问题,解决问题。可是,当我想这样去做的时候,我感到了艰难。我只是一名普通的语文老师,不是和孩子整天在一起的包班老师,不是拥有班级自主权的班主任,不是学识渊博的专家学者,我有什么办法?我的答案是,试着为孩子设计有仪式感的活动,让孩子经历深刻的体验

怎样营造富有仪式感的情境?我以“雷夫的外貌”课程描写为例。

雷夫来中国了,我要带学生去见他。我把这次见面描述得非常神圣,并提前用了一个月时间和孩子们一起看雷夫推荐的书和电影,想象和他见面的场景,想象怎么把经历的场景写下来,过后怎样进行书信交流……这就是仪式感。因为雷夫毕竟是教育这个专业领域的名人,孩子们并不熟悉。不熟悉就不向往,不向往就没兴趣。因此在见面之前,我“无所不用其极”地做了这些热身活动,让他们带着一种崇拜,带着一种渴望,带着一种即将与杰出的富有传奇色彩人物见面的期盼。渲染得差不多了,我问他们:你们知道怎么写雷夫的外貌吗?写外貌是很难的,学一些技巧就容易很多了,但是你也不要被技巧所捆绑,要大量借鉴文学作品中的外貌描写。

第一,写外貌不出现“有”有一个孩子这样写:“李老师可漂亮了,她有一头卷卷的黄头发,有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有一个高高的鼻子,还有一张樱桃小嘴。”很多孩子写外貌就是串联“器官”,显得很生硬,但不这么写他又写不长。我告诉他可以保留“器官”,但不能出现“有”。经过一番努力,最后写出来是这样:“李老师可漂亮了,一头卷卷的黄头发,自然地披在肩上。她的眼睛太吸引人了,乌黑乌黑,葡萄一般。”虽然只是改变器官的串联方式,但读起来已经自然很多。

第二,写外貌就要用“有。小学生往往这样写外貌:那小女孩可漂亮啦。头发柔顺有光泽,像绸缎一样。红扑扑的小脸蛋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乌黑乌黑,葡萄一般。小巧的鼻子挺挺的,加上那总是嘟起来的樱桃小嘴,可爱极了。这段描写的问题在于没有特点,脸谱化。于是我自己加了一段给孩子们看,“最有特点的还是她的眼镜,大得出奇,几乎遮住了她一半的脸。镜框是圆的,让人感觉她戴的不是眼镜,而是两个放大镜。”写外貌就用“最有特点”的“有”,就是抓住特点来写。孩子们一下子明白了,给我也写了一个:蒋老师的头发最有特点。卷卷的,波浪状贴着头皮,就像一碗煮熟了的方便面扣在脑门上。

第三,写外貌多用“像”。前两种方法比较适合写有特点的人物,但大部分人都是大众脸。于是我带学生阅读名家笔下的人物外貌描写。有一位作家笔下的居里夫人是这样的:白净端庄的脸庞显出坚定又略带淡泊的神情,而那双微微内陷的大眼睛,则让你觉得能看透一切,看透未来。在这里,“好像”“仿佛”似乎很管用。于是我让孩子们想象如果这是个阴险贪婪的女人呢?孩子们很激动,都来尝试:那微微内陷的大眼睛好像要把世界上所有的财物都纳为己有。她的嘴唇薄薄的,好像刀片削出来似的,仿佛一开口就要伤人。

这些技巧平时孩子可能会听不进去,但在这种富有仪式感的情境中,他就能够自发地将技巧和自己的创意融合在一起。见完雷夫回来后,有孩子写道:我以他有一头棕色的微卷短发,棕色中间还夹杂着几根随着岁月流逝变白的白发……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流露出和蔼的目光。鼻梁高高立着。脸颊泛着红色,上面还有着两道深深的皱纹。胡子和谐地在嘴巴周围围了一个圈。见到我们,他的嘴向上扬了扬,露出会心的微笑。……他穿了一件白色衬衫,一套深咖啡色的西服,戴了一条红色领带,这样搭配起来,显得十分“精神”。第一次见他,乍一看真像个圣诞老人!

每个孩子都在努力地写,不仅写这样的文章,还要写“给56号教室的一封信”。我们一起讨论一封信怎么写得得体,怎么写得让对方尽可能回信。

在整个过程中,教孩子写作技巧是我的第一目标,但不是主要目标。我想让孩子们知道:不要被梦想的遥不可及吓倒,只要足够真诚和执著,我们是可以跟这个世界交流的。要尝试走近一些优秀、杰出、伟大的人物,去感受他们的不一样。当我们愈趋近这种境界时,我们的人生就会愈有喜乐,愈有意义。

第二堂课:童话童话

著名童话作家汤汤组织了一次童话比赛,我们准备参加。为了使它富有仪式感,我告诉孩子们:写童话是一件很棒的事情,没有故事的世界是不存在的。我告诉孩子们,我有多喜欢汤汤作为艺术家的写作,这次比赛的评委以及比赛的程序又是那么公正。孩子们一个个听得摩拳擦掌,积极为这次比赛做准备。

首先我给他们读大量童话。听着听着,孩子们就有了很多发现:童话中的人物往往没有名字,一般是国王、王后、樵夫、猎人;童话发生的时间也很模糊,往往是有一天、很久很久以前;童话的结局一般光明而美好:小红帽战胜了大灰狼,丑小鸭变成了天鹅,灰姑娘嫁给了王子……

这还不够,我们还开设了专门的研究课进一步探索,归纳出了各种童话的结构:王子与公主型——公主要么不爱笑,要么爱生病,她爹很着急,说哪个男人能让她好起来就把女儿嫁给他,于是至少有三个男人来,但只有一个男人成功,从此王子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三个儿子型——最终继承遗产的肯定是小儿子;屌丝逆袭型——前面是小呆瓜、小裁缝,什么都没做却成功了;还有尺寸比赛型、反复结构形、奇幻世界型、故事新编型,等等。

民间故事的创作大多从模仿开始,研究过后,我们班的孩子也开始模仿。有个小姑娘写《小蜗牛快递公司》,大意是:小蜗牛当快递员,给小鹿寄果汁,等鹿爷爷拿到时,果汁已经漏光了。小棕熊给熊奶奶寄肉,佳肴变成了苍蝇的美味。……最后小狐狸来寄苹果,小蜗牛不知走了多久才把它送到狐狸妈妈手里。狐狸妈妈打开包裹一看:哇,一棵结满了苹果的苹果树!很好的反复结构型童话。

但真要参加比赛,这种模仿可能入不了作家的法眼。我们怎么跳出这个框架,变得富有创造性呢?大家都开始想办法,搜寻好的童话故事去阅读、去讨论。孩子的讨论从开始的模仿,一下子进入到文学层面的“创新”尝试中。这是一个民族延续文化的必经之途。

最后,真的有孩子冲进了决赛,获得了第三名,还是刘绪源老师给他颁的奖。

我们准备到杭帮菜博物馆去搞一个活动:挑选自己喜欢的菜并做出来。作为一名语文老师,我的目标肯定不仅限于活动,还要教会学生写美食。共有五个小技巧,以我们班学生的习作来说明。一样一样写过去,才说得明白。比如写大杂烩:鱼蛋既有鱼味,又有蛋味,吃起来QQ的。青菜炖得够烂了,还充满了水分,像海绵一样。面条不仅长,还很有嚼劲,不易拉断。猪血用力夹都不会散……多用“颜色”,传达美感比如写羊肉泡馍:红红的辣子油漂浮在汤上,灰蒙蒙的羊肉、翠绿的香菜和葱末、晶莹剔透的粉丝、雪白的馍,真令人赏心悦目。让味道“动起来”,就不会词穷。比如写臭豆腐:辣辣的、香香的味道像一支声势浩大的联合军队,暴风骤雨般占领了舌尖,游荡在口腔,让一切余味纷纷缴械投降。紧接着,他们穿过食管,好像一个个顽皮的小精灵在脖子中“按摩”。

用上“比较”,比出特点比如写片儿川:

片儿川闻起来混着一股肉的鲜味与笋的清香,拌面单纯的酱油味和它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面条浮在浓汤上,肉片、笋片与雪里蕻有致地点缀其中,比起炸酱面深棕的模样来,一个好像是高贵的“面公主”,另一个则像是低下的“婢女”。用上“好像”,才会形象比如写小笼包:

用舌头顶一下包子皮,里面的肉汁就像山洪暴发,一下撞开你的口腔……

接下来,我们开始阅读名家作品,看看同样的味道,别人是什么感受。张海笛写《清蒸带鱼》:鱼是妈妈自己做的,那是清蒸带鱼。透过玻璃瓶可以看见银色的鱼块上撒着嫩黄的姜片儿和绿莹莹的葱丝儿。这不是一样样写过去和多用颜色的方法吗?老舍在《骆驼祥子》里写祥子吃豆腐花:吃了一口,豆腐把身里烫开一条路……这不就是让味道动起来吗?对于一个车夫来讲,一碗豆腐花都是这样美味,孩子们慢慢感受到这些美食描写背后的温度、深度。

就是有了这样的准备工作,孩子们参观杭帮菜博物馆回来后,才写出了那些让人垂涎三尺的作品。后来,还写了关于中国美食的民俗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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